点绛唇·试灯夜初晴
卷尽愁云,
素娥临夜新梳洗。
暗尘不起。
酥润凌波地。
辇路重来,
仿佛灯前事。
情如水。
小楼熏被。
春梦笙歌里。
注释
试灯
上元节前,有“试灯”,宋俗,农历十二月下旬即开始试灯,直至正月十四日。素娥:以月宫仙女“素娥”代指月亮,辇路:帝王车驾经行之路,这里指京城繁华的大街。凌波地:是靓装舞女行经的街道。凌波原本是形容洛神亭亭玉立的姿态,后来借指步履轻盈的女子。
翻译
雨后,漫天的愁云被风吹散,明月露出姣好的月容,就像嫦娥刚刚沐浴梳洗般。尽管街上车水马龙,来往着体态轻盈的佳人,却没有扬起半点尘埃,因为雨后的路面润泽酥软不起尘土。我如今重游京华旧地,当日赏灯的情事依稀在心。难忘她的柔情似水,我的思绪如流水般难以止息。独自回到小楼里,薰香拥被独自睡去,进入温馨的春梦,梦里恍惚听到笙歌乐音。
赏析
这首词以元宵灯节为题材,却未从正面铺陈灯市的繁盛景象,反倒以试灯夜的景致作烘托,以怅惘的笔调抒写逢佳节却倍添神伤的孤寂心绪。篇幅虽短,却写得纡徐顿挫、收放自如,委婉道出胸中的万千感慨。
上片开篇“卷尽”两句,写试灯之日恰逢降雨,入夜后雨歇云散,天清月明。词人以月宫仙子“素娥”代指明月,用“新梳洗”形容月色的澄澈明净,比喻浑然天成,三字还暗含了雨后的背景,这是对天上景致的描摹。“暗尘”两句转写地面光景,化用苏味道《正月十五日夜》“暗尘随马去,明月逐人来”与韩愈《早春呈水部张十八员外》“天街小雨润如酥”的成句,又加以融汇变通,贴合京城灯夜雨后的实景。《武林旧事·元夕》还引姜夔诗作,形象描摹了天街月夜歌舞升平的热闹场面,可与此处相互印证。
上片文字未直言雨、灯、人,读来却恍见灯月交辉、路净尘清,歌姬舞女成群而来,赏灯游人往来不绝,足见吴文英遣词炼字的深厚功力与鲜明风格,比如好用代称,以素娥代月,又擅长点化前人诗句等。
谭献称此词“起稍平”,正因上片多是客观摹写场景;到了下片,词人才紧密结合自身的回忆与联想直抒胸臆,道出内心波澜不平的情绪。“辇路”两句,写词人故地重游,沉入往昔记忆。“重来”二字点明眼前景致似曾相识,由此牵出联想,又以“仿佛”二字摹写触景怀旧的心绪。当年赏灯之时,自己尚是春衫年少、意气风发,记得也是这样的夜晚,月色灯光交相辉映,箫鼓乐舞绵延数里。这一句暗寓物是人非的叹惋,景物依旧,词人的心境却早已从欢喜转为落寞。
结尾三句,写往事如烟、柔情似水;月与灯依旧如常,心上人却难觅踪迹,自己一腔深挚的凄凉心事,竟无人可以倾诉。“情如水”的譬喻,也尽显吴文英语言精警凝练的特点。
古来便有“思君如流水”的千古佳句,以流水喻情思,写出情意的纯净绵长与延绵不绝。赏灯本为遣怀,反倒添了无穷怅惘,词人只得踽踽独行,落寞归去,独上小楼,熏被而眠,暗自揣想此刻的伊人,或许也怀着同样的心绪,正应了姜夔《鹧鸪天》中“谁教岁岁红莲夜,两处沉吟各自知”的句意。最深切的思念,便是设想对方也在同样思念着自己。“春梦”一句紧承上文,写深夜入眠之后,悠扬的笙歌乐声,仍绵绵不绝地萦绕在梦魂之中。此处将胸中郁积的不平之意,融入流转悠然、温婉多情的笔调里,酿出惝恍迷离的朦胧意境,余韵悠长,回味无穷,真称得上字字珠玑。
上片开篇“卷尽”两句,写试灯之日恰逢降雨,入夜后雨歇云散,天清月明。词人以月宫仙子“素娥”代指明月,用“新梳洗”形容月色的澄澈明净,比喻浑然天成,三字还暗含了雨后的背景,这是对天上景致的描摹。“暗尘”两句转写地面光景,化用苏味道《正月十五日夜》“暗尘随马去,明月逐人来”与韩愈《早春呈水部张十八员外》“天街小雨润如酥”的成句,又加以融汇变通,贴合京城灯夜雨后的实景。《武林旧事·元夕》还引姜夔诗作,形象描摹了天街月夜歌舞升平的热闹场面,可与此处相互印证。
上片文字未直言雨、灯、人,读来却恍见灯月交辉、路净尘清,歌姬舞女成群而来,赏灯游人往来不绝,足见吴文英遣词炼字的深厚功力与鲜明风格,比如好用代称,以素娥代月,又擅长点化前人诗句等。
谭献称此词“起稍平”,正因上片多是客观摹写场景;到了下片,词人才紧密结合自身的回忆与联想直抒胸臆,道出内心波澜不平的情绪。“辇路”两句,写词人故地重游,沉入往昔记忆。“重来”二字点明眼前景致似曾相识,由此牵出联想,又以“仿佛”二字摹写触景怀旧的心绪。当年赏灯之时,自己尚是春衫年少、意气风发,记得也是这样的夜晚,月色灯光交相辉映,箫鼓乐舞绵延数里。这一句暗寓物是人非的叹惋,景物依旧,词人的心境却早已从欢喜转为落寞。
结尾三句,写往事如烟、柔情似水;月与灯依旧如常,心上人却难觅踪迹,自己一腔深挚的凄凉心事,竟无人可以倾诉。“情如水”的譬喻,也尽显吴文英语言精警凝练的特点。
古来便有“思君如流水”的千古佳句,以流水喻情思,写出情意的纯净绵长与延绵不绝。赏灯本为遣怀,反倒添了无穷怅惘,词人只得踽踽独行,落寞归去,独上小楼,熏被而眠,暗自揣想此刻的伊人,或许也怀着同样的心绪,正应了姜夔《鹧鸪天》中“谁教岁岁红莲夜,两处沉吟各自知”的句意。最深切的思念,便是设想对方也在同样思念着自己。“春梦”一句紧承上文,写深夜入眠之后,悠扬的笙歌乐声,仍绵绵不绝地萦绕在梦魂之中。此处将胸中郁积的不平之意,融入流转悠然、温婉多情的笔调里,酿出惝恍迷离的朦胧意境,余韵悠长,回味无穷,真称得上字字珠玑。